【尖叫】

    仿佛玻璃破碎般，让人忍不住心悸。眼前是铺满天地的一片红。耳边有着断裂般的尖叫。
    她把双手深深地插入头发里。她坐在高脚椅上。她面色苍白。她一身黑衣。镁光灯闪烁。
    四周，人潮喧嚣。

    ... ...

    如果一个夜晚用颓废来作比喻，那就只能说明，那个人的心已经破碎了。

    她最喜欢看海。可是她从没看过。于是只能想象。想象那样的一望无际，那样的包容一切，那样的蔚蓝或深绿，那样的蕴涵着无边的力量。

   
    我的天，是蓝色的。毒药，是白色的。
    我的爱，是红色的。嘴唇，是黑色的。

    她轻声地唱着。这些歌词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样。低沉的贝司和重音鼓缓慢地伴奏着。无数的眼睛望着她，仿佛在猜测这个女人的心事。
    没有谁能看透我的心事。她轻轻地说。

   
    最怕的就是黑夜。
    在无边的黑夜里，我感到自己就像是一条沧海上的船。一个人，就这样，漂泊着。所有的往事和伤口都涌现出来。四周一片静寂。只能听到自己心跳，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海浪。黑暗，就像一张无法摆脱的网，让人痛苦万分。
    只有麻醉。

   
    酒精是温暖的，灵魂是空虚的。于是麻醉，可以填补这样的空虚。
    坐在台上唱歌，眼神空洞。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冷漠和孤傲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有一颗无比柔软的心。用最冷漠的音乐来歌唱心中幻想的温暖。
    我爱生活，我用绝望来歌唱希望。
   
    没有人知道她的后背上纹了一只蝴蝶。
    黑色蝴蝶。翅膀和触须都是尖锐的。一种恐怖的美。

    她是那样的桀骜不驯，她是那样的狂野和倔强，她是那样的冷漠和顽强。
    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，我用唱歌来维持生命。

    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三年了。白天是休息，晚上唱歌。
    深爱过一个人。现在两人天各一方。没说分手，也没说恋爱。只有在偶尔的时刻，她会给那人打电话。用她那一贯轻轻的语调，蕴涵无限力量的轻轻的语调，诉说。
    “假如我说，我是爱你的，你会怎么说。”
    用的，是陈述句的语调。

    很多事情，并不需要答案的。虽然每一件事情都是有原因，也都是有答案的。但在很多时候，原因或者是答案已经不重要了。

   
    十月金秋，街上人来人往。秋风凉爽地吹着。
    她站在斑马线前的交通灯下，望着繁忙的人们。
    这么多人，从哪里来，又到哪里去。她就这么一直望着。夜幕已经降临。

    突然想给他打电话。靠着街边的高大树木，她轻轻按下了那几个号码。
    “对不起，你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，请稍候再拨。”

    再拨，再拨。
    一直无法接通。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拿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。长发遮住了半边的脸。她开始尖叫，歇斯底里地尖叫，在心里。

    ... ...

    我的天，是蓝色的。毒药，是白色的。
    我的爱，是红色的。嘴唇，是黑色的。

    我在心里大声呼唤你，可是你在哪里？你在哪里？我的血随着肉体腐烂。于是那一夜的黑暗，永远被祭奠。

    ·尖叫
    紫无双 / 2004年10月12日